一些悲伤
我很想找个时间,就是现在这样的时间,好好写一写什么。抛开哲学理论、历史概念,抛开日常生活的道理,抛开所有身边人身上的善,抛开我的缺陷,抛开工作,抛开责任,抛开任何心愿,把一切都抛开,就像从一块长满杂草和树苗(猴面包树苗)的地里,把我自己挖出来,听一听那个摇摇欲坠的声音,它到底在说些什么?
我没有用纸笔,也没有用专为写作购买的墨水屏。我在手机上写。就像我在办公室,在的洗手间隔间,在会议室角落一样。我总是有些话想说,总是等待不到我写下的时刻,那些话语就飞散了,如同蒲公英的种子,也如同凋谢的郁金香的花瓣,经不起一点点的触碰。也许我只适合这样没有仪式感的,被各种生活琐事的油污沾染的写作方式。这能被称作写作吗?或许我对自己过于苛刻了?我的力气都去哪里了呢?
今天,忙完若干会议后,我一个人到储藏室找库存的卡纸,上锁的房间,空无一人。我喜欢空无一人。我需要一个人呆着。怎么办呢?我必须要换工作才好吗?同事们来了。他们给不少问题找到了解决方法。有一位疲惫的同事给了我一个长长的拥抱,我不明白这个拥抱的含义是什么,但是它让我感觉很好。也许她也累坏了。但是工作没有结束。我戴着大方得体的微笑,去会议室解决了两个问题,和大家告别,然后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邮件。我想到了一个拙劣的方法,应付过去了一些社交。我有时觉得在这里我一刻也无法再呆下去了。
母亲数落我给她从网上买番茄,显然本地的更新鲜。我只是想让她尝一尝我最近发现的新品种。男友在国内找到工作,每天很累。我们不再通话。一位同事离职了。我的好友也要离开了。亲近的同事今天成为了父亲。大家知道这个消息时在走廊上欢呼鼓掌。新生命的诞生——也许这才是生活中所有事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吧。
夜里和好友长谈。我们聊到政治和战争,聊到人类心灵,可是即便是在她面前,我也无法说出我的真相。有没有更风趣一点的说法?我像是一个失去控制的热气球,Voló como Matías Pérez?我自己都无法解释,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心?到底又是为了什么?
嘿,到底是为什么?我试图使自己高兴起来。在跟俱乐部骑车的时候,和好友聊天时,我真的高兴了起来。今天是雨季中间一个难得的晴天,我们骑车穿过了一个森林。回来后,我和好友一起晚餐,她暂住在我家,因此可以长谈。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?为什么悲伤那么快就会重新覆盖我,就像海滩上的水波一遍又一遍覆盖了游人的赤脚。
此时此刻,我无法再为自己,也无法再为别人贡献出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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